陈海新：轮椅上的白衣天使

陈海新

陈海新在上大学时，有次采集标本，她让同学每人用一味中药比喻自己，她第一个说，我是一枝“平地木”。

“平地木”不是一棵高大挺拔的英雄树，而是一枝常绿小灌木，它又名紫金牛、“老勿大”。平地木仅两三寸高，生存要求很低，不争阳光，不争肥料，只要依附于一二枝竹子，便能不声不响地生长。

陈海新用“平地木”比喻自己，是很确切的。“平地木”的长相毫不起眼，但生命力十分顽强。陈海新身材矮小，从小患有先天性小脑扁桃体疝和颈髓空洞症，无法像正常人一样地生活。上初一时在脊椎中植入钢柱，才能勉强坐立行走。但她乐观对待命运对她的不公。她以高分考入上海中医药大学，读书很用功，成绩总是班级前10名，每年都拿奖学金。1993年以全班第七名的优异成绩毕业。毕业后，到周家渡社区卫生中心当了一名中医师。她被誉为“轮椅上的白衣天使”。她用唯一能动的右手为病人搭脉、开方，而用左手搁在桌上撑住严重歪斜的身体。对症下药，一切为了病人，这是陈海新的行为准则。她的同事王医生回忆：她一上班就不知疲倦地工作，始终带着微笑回答病人的问题，为病人诊病特别仔细，开出的药方总是认真核对，然后详尽地向病人交待服药的禁忌和注意事项。她怕老病人记不住，还将事项写在纸上交给老人。往往临近中午，有的病人担心医生要吃饭休息，她一遍又一遍安慰他们：“不着急，我一定不会丢下一两人不管，一定要看好最后一个再去吃饭。”

“有病找海新” ，是许多病人来到周家渡社区卫生中心的目的。患者对陈医生信任有加，一方面是冲着她治疗胆结石、慢性胃炎等疾病良好的医术而来，另一方面也是因为她医德高尚善待病人，心系患者。14年来她用心看病，给人们留下了深刻的印象。许多第一次看中医的人在她这里就诊后加深了对中医的了解和信任。许多第一次来她这里看病的人把她当作“终生医生”。作为社区医院的医生，她的影响超越了社区，浦西、南汇一些病人远道而来，排队就诊，许多病人成了她的义务宣传员。

在病人的印象中，陈海新不爱喝水，天再热，口再干也不喝水。不喝水，为的是不上厕所，不耽误病人时间。医院特地为她派了一个小护士，但陈海新从不麻烦她。“我行动不便，上一次厕所的时间能看好几个病人呢。”人们或许不知道，陈海新下班回家的第一件事就是一口气喝下几大杯妈妈为她凉的白开水。就这样，她平均每天要看五六十人，最多的一天看了118个病人。行医14年，临诊23万余人次。

陈海新为病人开方的平均药价，仅五六十元。“陈医生从来不给我们开很贵的药，总想减轻我们的负担。”病人叶某患胃窦炎，看西医，做胃镜、吃西药，一个月下来好几百元，病情并未好转。让陈医生看了，几十元钱的方子，吃了一个星期，病情大为好转。

“平地木”虽然是“老不大” ，但既可作汤药煎服，也可以制成浸膏或颗粒剂。陈海新以“平地木”自喻，真是太恰当不过了。她像一根蜡烛，从头燃到底，烧到生命的最后一刻。她对妈妈说：“我不能休息，如果因为自己的病不能为病人看病了，就说明我要离开这个世界了。为病人看病是我活着的价值。”她的确像平地木一样，气清香，味微苦，求诸于人甚少，给予人们极多。在一间简陋的诊室里，把自己的一枝一叶毫不吝啬地呈给了病人。陈海新认为，自己的存在就是为了治病救人。陈海新说，“我的病无药可医，生命肯定短暂，所以多做一点工作，我的生命价值也就更大一点。”陈海新在生前，用这句话激励自己，也成为她人生最好的注脚。

特别令人感动的是，在陈海新的生命即将结束时，又散射出最后的绚烂余晖。2006年10月，陈海新知道自己可能不久于人世，便作出一个决定，要把自己的遗体和角膜捐献给医疗事业。她说：“我得的这个病很罕见，很痛苦，如果我把遗体捐献出来供医学研究，说不定以后得了这个病的人会有救。我的角膜也还有用，为什么不留给需要的人呢？”父母含泪支持了她的决定。在生命的最后时刻，母亲哭着请医生给女儿用“狠药”，海新却拒绝了。她说：“我要把病灶完整地保留下来，不能用药糟蹋了。” 这是一种何等崇高的医德，一种何等高尚的舍己为人的品质。

有的人死了，却还活着。陈海新虽已离开人世，但将永远活在人们的心里。